百闻即一见,知行寻新知
古代哲学家墨子认为知识的获取有亲知、闻知和说知三种方式。亲知通过亲身实践,闻知通过他人语言与自己阅读,说知则是在二者基础上通过逻辑推理得到知识,三者各有其用,相互转化,共同助益新知的获取。
亲知,是踏破万里路,这是最原始的探寻世界的方法。宏大如大航海时代,有了麦哲伦的第一次环球航行,他的路才成了书,书才成了后人的路,从而将亲知的方式代代相传,但亲知的过程依然不可或缺。在没有闻知的年代,人们以亲知创造闻知。若要为物理学史寻个开头,墨子也必定赫然在列,他是亲知的践行者。光的身份至今成谜,但墨子以观察的方式记录了小孔成像等一系列光学现象,是以成书,作为后人闻知的源泉。后人又以亲知辅证闻知,将知外化于行,行内化于知,碰撞中生出更先进的亲知与闻知,于巨人的肩膀上为后人栽下求知之树。
闻知,是看遍万卷书。余秋雨先生曾在记者问及书与路的关系时如是回答:“没有二者,书,就是路。”这句话巧妙地揭开了隔在亲知与闻知间的帷幕,还原了知识本来的样子。二者如此相依相存,却也在警示我们:这世上不能只有书,也不能只有路,不会有人只闻知而不亲知,亦没有人只亲知而不闻知。没有亲知,新的闻知无法产生;没有闻知,亲知无法览遍天下事,人就如井底之蛙,残缺不全。
一本书的扉页曾如是写道“我不曾读过许多书,但我身边的人、事、物都是一本书,我日日读它们,因此获得了许多知识。”
那么,说知则是知行合一后对未知与新知的探索。庄子曾说“人而有涯,学而无涯。”获取新知的过程即“以有涯追无涯。”人生有限,我们所能亲知、闻知的事物与未知、新知相比,有如冰山一角。于是我们进化出了说知的能力,用亲知说知推知新知,以有涯推出无涯。这是最困难也最美妙的求知方法。困难在于,它需要大量亲知与闻知的积淀;美妙在于,说知得到的知识总能让我们体会到自然界的华美和弦,知识的普遍性是如此神奇。
时过境近,墨子孔子诸子百家相继远去,李白、苏格拉底、亚里士多德相继成为绝唱,互联网时代将历史拉入新的纪元,过去无限远去,未来依旧迷茫。我们努力想从知识中寻求解脱,但这个时代,人们只需3分钟就能在短视频上看完《红楼梦》,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。一方面,人们习惯了没有亲知与说知,以最低级的闻知解渴,却不知自己实为饮鸩止渴。当人们受到快餐文化的反噬,转而奔向远方始终散发着生机的文化沃野,于是另一方面,我们又能看到罗翔“爱具体的人”,戴锦华“我不参与论战的理由”,童宇辉“超越平庸”,对知识的尊重,是这个时代的自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