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代青少年“拥有一个自己的空间”的需求愈发普遍。对具体空间的需要本质上反映了对心灵栖所的寻找。而这青春心灵的居处,最终由本我的孤独来灌注。
自己的空间能将青少年从群体文化的蒙蔽中解放出来。一个人的生存固然离不开群体,正如群体离不开个人。勒庞在《乌合之众》中写道:“群体的证词在如此程度上背叛了事实的真相,我们无法对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做出准确的判断。”群体不可避免地给个体的认知戴上有色眼镜。当代青少年生长在信息爆炸的大环境下,一个人从家庭到学校再到社会,都避不开群体生活,更不可避免地需要接触群体文化,更易被茫茫大众的喧嚣裏挟。一个自己的空间,为青少年提供了独立思考的空间,让他们从过量的信息摄入和他者的影响中喘一口气,在迫切探索世界的年龄里,消化和整理外界信息,形成客观的世界观。
自己的空间是盛放创作的容器,自我表达式的创作乃至创造则是青春的解药。好文章出自孤灯下,伍尔夫在《一间自己的房间里同样鲜明地提出“一间自己的房间”是写作最关键的条件之一。从群体文化的窗纱中挣脱出来后,我们得以思考之后的创作;青少年得以探究不曾被模糊的真知更得以面对青春期的好奇发问——“我从哪里来?我们是谁?我们要到哪里去?”对人生的迷惘和恐慌无法得到回应,就会生发青春的症结——冲动、忧郁和无所事事,好像“垮掉的一代”。但自我表达的创作让这些疑问得以被思考,青少年的处境得以被主人公自身重新审视。创作和创造在自我的空间里得以进行,它们也在创造人生的意
义。
自己的空间让青少年直面孤独,而孤独是生命完满的开始。作家刘亮程说过:“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,我们不能全部看见。”落在我们生命中的雪花,只有自己能数清,所以生命的本质是孤独的。一个好容易坐在自己的空间里的青少年,可能会静静地想起王绩的“相顾无相识,长歌怀采薇”,李白的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,还有庄子的“独与天地精神往来”。他可能会在古人描写的境界中体验孤独,认识孤独,但他并不会感到寂寞。因为他在自己的空间里与自己对话的时候,会明白孤独是生命的责任,只有担起这份责任才能通向成长。
青春的海浪需要作为自己的空间的湾,青春的心呼唤独立的栖居,呼唤独处中孤独的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