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教学故事】一堂有效而操作性强的作文课

作文课我怵学生也怵，老师难改学生难凑（字数）。语文应该教给学生语言思维。但我觉得，恰恰是有时候因为我们的好高骛远，使得语文变得那么空洞了，那么神秘了，那么茫远了，那么让人无奈了。所以，我想语文是不是还得实在一点好呢？

 “会说话就会写作文”？真的吗？我对着你的脚发誓，是真的。老师不是标题党，老师绝对不是忽悠你。有的同志说了：“老师你不是狗扯羊皮吗，会说话就会写作文？五岁小孩儿会说话，他咋不会写作文？你要这么抬杠，老师再也不能和你好好玩耍了。想象一下，在你的身边是不是有这样的孩子：课余时间他和人聊天时，那小嘴儿叭叭地，机关枪似的一刻也不停。如果我们把他说的话写出来，绝对是非常生动的文章。可这样的孩子到了写作文的时候，却只能咬着牙，握着笔憋，憋得脸通红，半天能憋出仨字儿来。那是什么原因造成说话“叭叭”地的孩子不会写作文了呢。原因很简单，让我们教的。我们把他们教傻了。

“今天是星期五了哈？该布置学生写作文了。写个什么题目呢？”
某教师捧着教案本在走廊里走。忽然一不小心“哐”地一下撞墙上了。
“嗯，就写《墙》吧。”那个“某教师”就是我。这是老师自己曾经经历的一个场景。虽然有些夸张，但确确实实反映出教师指导学生作文的盲目性、无序性。

“又写作文了呀！哎呀，愁死了！还得用上什么环境描写和插叙，这可怎么整？”学生甲说。“就是啊，哪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儿写？”学生乙说。“还要写600－700字，没办法，字儿不够，空格凑吧。”学生丙说。这是老师的学生的一次对话，没有夸张成分，实实在在让我们看到了学生是多么讨厌作文。对作文的恐惧是伴随整个学生时代的。从学生的对话中，我们能听出来，我们的作文教学效果实在是不咋地！因为我们把孩子们教得，写作文时割断了说话与作文的联系。

其实，说话就是生活，生活即作文。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。）说话时随心所欲，我口说我心；作文时，孩子们往往却这样想：这作文是要给老师看的，是要得高分的。“不好”的真话实话写出来，老师会不会训我？我想写的这些真话实话，是不是符合老师说的“崇高的思想意义”呀？于是，为了老师的“崇高思想意义”，孩子们的真话、真情、真实的思想全都憋在肚子里不说给你听，不写给你看。其次，那些作文技法，把咱的孩子们整晕了。写作文的时候，他会这样想：老师给我们讲了那么那么多作文技法，什么“开头点题，中间靠题，结尾扣题”啦，“伏笔”啦，“铺垫”啦，“欲扬先抑”啦等等等等。这些技法我要想办法用上啊，不然老师不喜欢呀，不能得高分呀。开篇点题？怎么点呀，要用比喻句？引用？有哲理的话？这些我都不会写呀。哎呀，晕死了。你看，孩子们写作文的目的不是为了表达，不是为了交流，完全是为了讨好老师，以这样的心态来写作文，能不憋得慌？他不晕死老师情愿输给你一块钱。

第三，造成这种现象还有孩子自身的一个原因，那就是他们没有真正理解我们说的“真情实感”的准确含义。他们以为“真情实感”就“必须”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儿，感情也“必须”是自己真正“有过”的感情，因此他们常常会问出那句话：“哪有那么多真情实感的事儿可写呀！”。他们不明白“艺术来源于生活，高于生活”，不明白所谓的“真实”包括生活的真实和艺术的真实两种。（你给他说这些，他更不懂，呵呵）。

怎么跟说他才能懂？我跟我的学生们是这样说的：“真实”什么意思？就是你写的故事“生活中能够发生”，（童话寓言另当别论）。如果你没有那么多的亲身经历，你可以虚构，可以“编”。但一定要让你的故事“看起来就是真的”（此处“就”字要重读）。然后我对孩子们又说：写作文时你要自废‘武功’，什么开门见山、画龙点睛、动静结合、虚实相映等等等等所有的作文技法你必须全部忘掉，然后，“有啥写啥”！这样，只要你会说话，你就会写作文！

所谓“有啥写啥”，就是描写“当时情形”，当时“应该”啥样就写啥。影视剧没有一个故事是完全真实的，可是为什么会感动得你鼻涕一把泪一把的？因为他演明白了“让人感动的情形”！比如说“剪指甲”这件事，我们的主题是“爱的感动”，在这件事上能感动人的情形“应该”是什么就写什么，你没有那样的生活也没有关系。有的人会说：老师你净能瞎扯，“有啥写啥”，那不是流水帐吗，主题难道不要了吗？（咔！你这样说，我仍然不会跟你好好地玩耍，因为你又抬杠）。当然是要围绕主题写！呵呵，关键要看怎么想，怎么写。当然不一样，看到的是真正真实的，“有啥写啥”是“当时”可能有的，或必须有的（主题决定的），我们就写啥下面就《故事是“编”出来的》这堂作文课跟大伙儿聊聊。

文章本是流水账，不拘长短各成章。

若问精彩何处在，声色动静意味长。

孩子把文章写成了这样儿：有一天我在道上走，看见一只猫，又看见一只狗。这才是真正的流水帐（只不过押了一个韵，呵呵）！都是泛泛的叙述，只有极简单的情节，没有人物！我跟学生说，你们把文章写成这样，你自己爱不爱看？我相信你们看一眼就会把它扔进垃圾筒。你们还把这样的作文恭恭敬敬地拿给我看，把我当什么啦？垃圾筒？

后来我说，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改写。于是我把这段话修改过后拿给他们看：有一天，我低头耷拉角地在道上走。一阵凉风吹来，让人禁不住浑身起鸡皮。突然间，一团黑影“噌”地一下从我身边闪过。我刚一楞神，只听“喵”的一声，一个活物蹦到了我的眼前。定睛细看，只见它：尖耳、细腰，圆臀、宽背，瞪着眼，颤着须，龇牙咧嘴冲着我示威。原来是一只花斑虎皮大狸猫！看来是只疯猫，还是走吧。走没两步，魂儿还没收回来呢。突然间，胡同里窜出一只狼狗，“嗷嗷”叫着向我直扑过来！我眼前一黑，腿一软，“嘎——”过去了！

孩子们看完这段文字跟我说：“老师，你多有水平呀，俺们怎么能和你比。”我说：“不是我有水平，是我真正懂得‘有啥写啥’是什么意思。‘有啥写啥’不是只写事情的经过，要写‘当时情形’，要有画面感！”。然后，我给孩子们做了下面的分析：就“有一天我在道上走，看见一只猫，又看见一只狗”来说，我们可以按“当时情形”问一些问题。首先，你怎样的在道上走？看见那只猫之前周围环境如何？其次，那只猫怎样出现的？你的感受如何？那只猫是什么样子的？同样的道理，看见那只狗前之前是什么样的情形？那只狗怎样出现的？你的感受如何？那只狗是什么样子的？想好喽，把它写出来就可以啦。最后，我告诉学生：世间万物是“活的”。你看见的‘猫’不是死猫，你看见‘狗’也不是死狗。

讲完这些，我和学生一起做了下面的改编“流水账”的练习。流水帐：放学了，我很累。回到家里，妈妈做了炸鸡腿儿。我问妈妈为什么今天做好吃的，妈妈告诉我，因为听我的班主任说我取得了好成绩，所以犒劳犒劳我。我笑着说：“还是老妈对我好。”这真TM是流水帐！我都服了，一开始几乎每个孩子都写这样的作文。我要让他变化！孩子们就“当时情形”开始互问互答，接着开始“编”故事。之后，写出来的东西有了起色，起码有了人物描写。最具代表性的是付雪同学的改编稿：

①放学了，我一进家门就说：“妈，我回来了，哎呀，累死啦。”

②妈妈说：“闺女回来啦，累坏了吧，洗手吃饭吧。”

③妈妈把饭菜放上桌儿。

④我说：“哇，还有炸鸡腿儿！妈，真天这是咋啦，整得这么精致？”

⑤妈妈说：“今天上街，遇见你的老师，她跟我说你取得了好成绩。我一想，俺闺女这么有出息，学习又这么累，应该奖励。这不，就做了你最爱吃的炸鸡腿儿。”

⑥我说：“呵呵，还是老妈对我好。”

付雪同学的文字，人物语言描写相当出色，可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缺什么？是人物的动作和神态。于是，我和孩子们一句一句来讨论分析。

例句①放学了，我一进门就说：“妈，我回来了，哎呀，累死啦。”

我先让学生就“当时是怎样的情形”互问互答。最后总结上来这么几个问题：你在又累又饿的情况是怎样回家的？进家门儿直接就说话？书包怎么办了?你站着说的还是坐着？你怎样坐在沙发上的？你跟妈妈说那句话的时候，音高是怎样的，声调是怎样的？

好，回答了上面的问题，李铭同学的修改稿是这样：放学了，我又累又饿，拖着两腿好不容易挪到家。一进家门，我把书包一扔，一下子墩坐在沙发上，冲着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妈妈就喊：“妈妈，我回来了，哎呀，累死我啦。”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哪是喊哪，简直就是哼哼。看，咋样？人物是不是活起来了？

我跟孩子们说：想想我们看电影或电视，那里边的人物哪一个在说话的时候只有嘴在动？是不是全身都是“活”的？记叙文没有细节，就是“死”文。细节，永远是活的，记叙文，永远别忘记了细节最后的我和孩子们一起得出的结论是：生活是 “活”的，不是死板板的图片，人物更不是硬梆梆的木头。“有啥写啥”到底“有”什么，写什么？想事情的“当时情形”，多问几个问题，然后写人物的动态言行。

接着，我们又讨论分析了第②句。②妈妈说：“回来啦，洗手吃饭吧。”就“当时情形”多问几个问题：你喊“妈妈，我回来了”的时候，妈妈正在做什么？听了你说的那句话，她是怎样的反映？她的一言一行是怎样的？把的情况写清楚就OK啦。张庭珲的修改稿：妈妈一听是我，笑吟吟地从厨房里走出来，双手端着菜盘：“闺女回来啦，饿坏了吧？快洗手吃饭吧。”经过几轮“互问互答”之后，孩子们把付雪同学的文章完全修改了。

最后大家一起完成的成稿是这样的：

①放学了，我又累又饿，拖着两腿好不容易挪到家。一进家门，我把书包一扔，一下子墩坐在沙发上，冲着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妈妈就喊：“妈妈，我回来了，哎呀，累死我啦。”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哪是喊哪，简直就是哼哼。
      ②妈妈一听是我，笑吟吟地从厨房里出来：“闺女回来啦，饿坏了吧？”妈妈把手里的盘子放上饭桌儿，“快洗手吃饭吧。”
    ③我往桌儿上一看不禁大呼：“哇，还有炸鸡腿儿！”那鸡腿儿让老妈炸得黄里透着红，红里透着白，亮晶晶，油汪汪。
    ④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：“妈，今天这是咋啦，整得这么精致？
    ⑤妈妈脸上的笑意比先前更浓了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然后搂住我的肩膀说：“今天上街，遇见你的老师，她跟我说你在学校有了进步。我一想，俺闺女这么有出息，学习又这么累，应该奖励。这不，就做了你最爱吃的炸鸡腿儿。”
    ⑥我握起妈妈的手，狠狠亲了一口说：“呵呵，还是老妈对我好。”    这节课胜利结束，最后我留的作业是：参照下面的对话，把“老师问病”的情景写，写完整。

我头疼。很难受。

老师看到我这样，走过来，说：“怎么啦？”

我说：“头疼。”

老师摸着我的头说：“哎呀，这么烫！快去医务室看看吧，能走吗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孩子们习作多数都很相似，无外乎摸头啦，焦急的眼神啦，有两篇是极有个性的，我给大家看下：

习作一

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揪下来扔到楼下去。

太疼啦！

当我的头快要爆炸的时候，我听到了世界上最最最温柔的声音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班主任老师的话像水流过卵石那么轻柔。

“头疼。”我勉强能说出两个字。

“我包里有药快吃点儿吧！”老师说。

还用吃药么？老师的话让我的病好了99.85%！

注意：写这些文字之前，我已经告诉孩子们要“说”出韵味。他们已经知道啥时让说话人在前，啥时在后，啥时在中间注意：写这些文字之前，我已经告诉孩子们要“说”出韵味。他们已经知道啥时让说话人在前，啥时在后，啥时在中间。

我说的“会说话就会写作文”是指：作文不要总想着用什么华丽的语言，更不要让写作手法困住了你的思维。写作手法当然需要，但那是高中大学的大孩子们才能学会的。现在看看孩子们写的东西，没有“好词好句”，没有“写作技巧”，语言很平实，很朴素，但这样的作文我敢说，拿去中考，也是好作文。